第17章

登机区,地面中线灯已点亮,数十架C-17运输机停靠在两侧慢车。空降部队呈数条队列,按作战计划和编码登入机舱。工程车牵引自行火炮零件,装卸长和地勤将零件安装至机舱滑轨,推入舱内。

长机内,原宿坐到舱位中间。这动作已重复多次,他的表情已是麻木,却藏着一股莫名的杀气。

面前,其他队伍陆续落座,扣紧安全装置。他们的头盔,有印着扑克图案,亦有翼骑兵的鹰羽,和直指前上方的剑锋......所有人面戴生命支持系统,在空降前吸入纯氧。右臂臂章上,圣洁大天使之翼,在警示灯的暗红色脉冲中,守护着大不列颠每一寸疆土,属于她在这颗星球上孤高的辉煌。

“看看谁来了。”雅达夫拎着生物容器,坐到原宿旁边。容器里,有只灰白黑相间的猫——是拉瑞。

他和拉瑞的头部同时佩戴生物信号传感装置,只要有需要,雅达夫随时可介入拉瑞的神经链路,驱动它在战场上战斗。

“这能帮上忙?”原宿问。

“怎不能,这是你挺身而出的时候,对吧?”

喵。它对原宿点了点头。

“呵呵。”原宿见拉瑞,欣慰地笑出来。

一阵沉重的装载声,自行火炮模块和生存物资随滑轨被推入机舱内,阻隔在两行座位间。装卸长在狭窄的通道内来回检查滑轨装置的稳定情况,协调员带着厚厚的物资清单逐一核对上机的物件,不断用耳麦与地勤和飞行员沟通。

“驾驶舱,装载组。所有货物已锁紧,绑带张力正常,”装卸长来到舱门处,向地勤握右拳举起,地勤竖大拇指回应,“人员已就位,机外已清场。舱门准备关闭,完毕。”

驾驶舱内,飞行员手持起飞前检查单,逐项核对飞行系统,操作头顶面板按钮:“装载组,驾驶舱。舱门关闭,将告知压力建立情况,完毕。”

“收到,关闭舱门。”装卸长按下一侧开关,液压舱门随之升起。

原宿望着舱门前的身影。脸上的光,随门扇缓缓合拢。

“装载组,驾驶舱。舱门压力正常,密封确认,准备关闭机舱灯。完毕。”

“装载组收到,关闭内部照明。状态绿,完毕。”

随后,舱内进入一片暗红,唯有人们全息面罩上的淡蓝色弧光,和舱壁上如星星样的指示灯。

地面微震。运输机在地勤指引下,向后缓慢驶出停机位,进入预滑行轨道。

暗夜,笼罩着圣乔治海峡。海蚀崖矗立在岸边,如一道断裂的长城,顶端是平坦的荒原,上面扎满帐篷。崖下,是咆哮的碎浪。

海底深处,六条数公里长的光芒浮现,由黄、绿、蓝色交织,缓缓浮向海面。悬崖在此时震颤,碎石与大片泥土崩解坠落,三道舱门在轰鸣中向两侧撑开。跑道从海水中升起,冰冷的特种金属挂着水幕,悬浮至空中,接入峭壁的豁口。全球眼预警机率先从中间滑出,在跑道上迎风加速,机翼划破湿冷的空气,缓缓拉起。F-35A榔头中队紧随其后,从两侧弹射而出,尾焰划破夜空。“是我们的飞机!”“天啊!”帐篷里的难民纷纷跑出来,对着夜空中的战机欢呼。

C-17编队大象漫步,在轨道等待地勤起飞指令。机舱内,伞兵长查看手腕的电子表,舱内广播响起:“各单位注意,距离出口还有一分钟,准备无线电静默。”

“所有人员关闭无线电。”伞兵长下令。

“卡尔帕已关闭。”“沃尔帕丁格已关闭。”“石像鬼已关闭。”“大天使已关闭”“......”

“全员无线电已关闭。”

“驾驶舱收到,关闭无线电,距离出口还有三十秒。”

伞兵长:“收到,各单位注意,静默开始。注意手势和灯光。”

地勤下达飞行指令,C-17引擎强烈轰鸣,机身震颤,加速向前推进,沿地面两侧指示灯冲出豁口,在跑道尽头猛地拉起,倾斜飞入夜空。这时,两只巨大的乌鸦掠过海峡,尾随编队剑指伦敦。

中央指挥中心,范帕奇和其他人紧盯着大屏上这一动向,排成数列的飞行器符号,陆续从圣乔治海峡进入空中,形成空降编队,飞向东南方。

大西洋,巨浪猛烈拍打在圣路易斯号航母的舷侧。甲板上,F-22B女武神中队按计划陆续起飞,飞行员佩戴全景夜视显示器——亮紫色的表面,如女巫的水晶球。

作战指挥中心内,指挥官通过全息平台的数据链接收到原定导弹打击指令,随后拿起总台无线电:“掠夺者呼叫各单位,执行国土行动一号方案,授权发射,完毕。”

“卫士收到,已加载国土行动一号方案,垂发系统已激活,数据装订完毕。发射。”

航母两侧方向,驱逐舰垂发系统全部开启,几十枚战斧导弹几乎同时蹿出,火光瞬时照亮甲板,携白色烟柱刺向夜空。橙色尾焰组成的“剑锋”在云层中高速飞翔,划过八架“刺客”身旁。

运输机内,已过许久。原宿捏着手中的步枪,手套下的掌心已经潮湿。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装卸长和空勤快速调整物资绑带和滑轨。打开尾部舱门后,啸叫随舱门下降传入舱内。装卸组相互打手势确认物资状态,绿色指示灯在此时亮起,空勤随后激活滑轨,将连带降落伞的物资推出机舱,几下强烈的震动后,绿灯熄灭,红灯再次亮起。

夜空中,榔头中队长机望向前方——那从天而降的黑红色幕布,内部电闪雷鸣,如同刚打开的地狱之门。幕布外的地面,暗红色火光密密麻麻闪烁,沿伦敦边界一路延伸至边境——地面部队已在此时发起总攻。

那幕布,愈来愈近。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握紧操纵杆,观察雷达变化。

中央指挥中心内,范帕奇见空降部队已进入预定区域,随后使用无线电,命令道:“归乡者呼叫全体单位,国土行动静默授权解除,完毕。”

“榔头1收到,解除静默。”榔头中队长机打开无线电,观察预警机对希斯罗机场扫描状况,“榔头1呼叫城堡,即将进入HALO空降区域,空降区无干扰,可以投放人员,完毕。”

预警机和护航编队突入幕布中,运输机队紧随其后。机舱内,强烈气流干扰机身,产生剧烈晃动。

机舱内,伞兵长在机舱中央平举双臂:“所有人起立!检查氧气链接,检查高度计!”

原宿观察高度计数值,摸向胸口下的那张照片。但他没有拿出,因为他记住了她的话。

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左肩,那是芬恩。他不自然地向左看去,发现对面,曾在火车上看着他的小哥,依然用那自信的眼神对着他。那只手捏了一下自己,没有其他的话。

两列人面向舱外,等待那盏灯。伞兵长在此时,最后看了原宿一眼。

绿色指示灯亮起。

“跳!跳!跳!”

“走!”芬恩推了下他。

人们陆续向前跑去,冲出挡板,跃入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