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脚，砸出个系统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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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这一脚，砸出个系统来（下）

训练场的喧嚣渐渐回归正常，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球员们继续着传接球、射门练习，教练们的吆喝声夹杂着皮球的砰砰声，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又那么“一成不变”。

只有甄帅还瘫坐在塑胶跑道上，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后脑勺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而脑海中那个冰冷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71:42:18】【71:42:17】【71:42:16】

“妈的……”甄帅低声咒骂了一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队医还想过来再检查一下，被他无力地摆摆手拒绝了，“没事，医生，我……我就是有点低血糖，歇会儿就好。”

他现在没空解释，也没法解释。难道要说自己脑子里多了个系统，完不成任务就要被关进“足球惨案循环放映室”？

他捡起掉在一旁、已经空了的保温杯和那台老古董相机，步履蹒跚地走到场边阴凉处的长凳上坐下。目光死死盯住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运转。

“72小时，停球30厘米……这特么是人能想出来的任务？”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这群大哥要是能有这基本功，我还至于天天写吐槽段子为生？系统你这是逼公鸡下蛋啊！”

吐槽归吐槽，求生的欲望还是压倒了绝望。他开始像真正的“深度记者”一样，仔细观察分析起来。

十分钟后，他得出了结论：没戏。

曹小东的停球依旧随缘，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居多；牛壮倒是稳，他停球基本靠胸和肚子，球撞上去砰一声弹老远，反正他身板硬朗能立刻追上去接着踢；边路几个快马，球传来第一选择是用速度生吃，停球？停不好没关系，靠爆发力追回来就行……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甄帅。这就好比让一个厨子去教一群哈士奇拉雪橇，还不是教它们怎么跑，而是教它们怎么用标准的芭蕾舞步起步——专业完全不对口，且对象极度不配合。

【71:01:33】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无情流逝。

“系统？系统大哥？系统爸爸？”甄帅尝试着在脑海里呼唤，“在吗？聊五毛钱的行不？给点提示呗？比如有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或者临时体验技能啥的？总不能真让我赤手空拳去改造他们吧？”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诉求。鉴于宿主当前能力与任务目标差距过大，且态度较为端正，临时开放‘辅助工具’租赁服务。】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居然真的回应了！

甄帅大喜过望：“租赁？好好好！租！多少钱？额……多少积分？我先赊账行不行？有什么好东西快亮出来！”

【可用租赁工具：‘精准停球体验卡’（一次性）。】【效果：使用后，宿主可获得一次世界级停球大师的肌肉记忆与触感，完美示范一次停球。】【租赁价格：任务完成后，结算奖励削减50%。】【租赁方式：意念确认即可。】

“削减50%奖励？”甄帅一愣，“不是，你这系统怎么还搞高利贷呢？这奖励影子都没见着呢，就先欠上债了？而且就一次？一次有什么用？给他们看个魔术？”

【请宿主尽快决定。租赁窗口即将关闭。10， 9， 8…】

“租租租！我租！”甄帅吓得赶紧在脑子里大喊。蚊子腿也是肉，有一次机会总比完全没有希望，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归零然后被拉去受刑强。

【租赁成功。‘精准停球体验卡’（一次性）已发放至宿主意识空间，可随时意念激活使用。祝您使用愉快。】

系统声音消失，甄帅感觉脑子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一种玄而又玄的感应，仿佛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化身停球大师。

可这玩意怎么用？上去跟曹小东说“哥们儿你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人家不把他当精神病踹飞才怪。

他需要一個机会，一個合理的、不突兀的介入方式。

就在这时，或许是训练内容太过枯燥，球员们开始有些懈怠。几个传球失误后，助理教练吹停了训练，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似乎想强调一下要点，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注意力集中”、“提前观察”、“脚型控制好”。

球员们听得昏昏欲睡，眼神飘忽。

甄帅看着那位助理教练干巴巴的讲解，又看了看球员们麻木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谄媚、敬佩和恍然大悟的复杂表情，小跑着凑了过去。

“王指！王指导说得太好了！”他打断了助理教练的话，声音之大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助理教练姓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搞得有点懵：“啊？小甄记者，你……你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听了您一席话，我这脑子里嗡一下，豁然开朗！”甄帅表情夸张，演技浮夸，“尤其是您刚才说的那个‘脚型要像怀抱婴儿一样温柔’，这个比喻太精妙了！太形象了！我听了都忍不住想试试！”

王助理教练被这通马屁拍得有点舒服，又有点莫名其妙，他刚才好像没说过这话？

球员们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甄帅。

曹小东忍不住嗤笑：“哟，记者同志这是被球开了光，顿悟了？要不您下来给我们示范示范，怎么个‘怀抱婴儿’法？”

机会来了！

甄帅就等着这句话呢！他立刻顺杆爬，脸上露出一种“盛情难却”又“当仁不让”的表情：“哎呀，曹哥这话说的……我虽然踢得不好，但王指导这话真是点醒了我！这停球啊，它不只是技术，还是心态！是艺术！我还真有点心得，要不……我就献丑一下，抛砖引玉？”

这一下，连主教练都被惊动了，皱着眉头看过来。训练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和低笑声。一个被球闷晕过去的记者要下来示范停球？这简直是今天最好笑的笑话。

王助理教练有点骑虎难下，只好干咳两声：“这个……小甄记者有热情是好事，不过我们这训练……”

“就一次！就一次！”甄帅已经不由分说地脱掉了外套，穿着他那件格格不入的格子衬衫和运动鞋就小跑着进了训练场，“曹哥，劳驾您随便给我传一个，地滚球就行！”

曹小东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和其他队友交换了一下“看好戏”的眼神。他随手踩住一个球：“行啊，记者老师，您接好了！”

他根本没用心，随意地踢了一个速度不快但带点旋转的地滚球过去。这球说实话，比之前训练那个还好停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调侃和好奇，聚集在甄帅身上。

甄帅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呐喊：“系统！激活！体验卡！就是现在！”

【‘精准停球体验卡’已激活。】

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流遍甄帅全身！他的肌肉、神经、甚至每一寸皮肤仿佛都拥有了自己的记忆。他的大脑甚至还没发出指令，他的身体就已经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

面对来球，他既没有紧张地绷直腿，也没有慌乱地后退。他只是微微侧身，重心下沉，左脚作为支撑脚稳稳扎在地上，右脚自然地抬起，脚腕以一种极其放松又隐含力量的姿态对准来球。

触球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他的右脚脚弓像是带有吸盘，又像是蕴含了最精妙的缓冲力道，轻柔地“迎”了上去，而非“撞”上去。

没有声音。

没有夸张的反弹。

足球接触到他脚弓的瞬间，所有的动能仿佛都被那轻柔的一迎所化解、吸收。皮球听话地黏在他的脚边，甚至没有向前滚动超过十厘米，就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乖巧地停在了草皮上，一动不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透着一股大师般的从容和松弛感。

仿佛他不是在停一个职业球员传出的地滚球，而是在用脚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羽毛。

训练场上，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调侃、窃笑、看热闹的表情，全都凝固在了球员和教练们的脸上。

曹小东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牛壮揉眼睛的手停在了半空。

王助理教练忘了说话。

主教练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身体下意识地前倾，眼中爆发出惊异的光芒。

这……这是一个业余记者能停出来的球？

这触感，这缓冲，这对力量妙到毫巅的控制……没有千锤百炼的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停球示范！

甄帅保持着停球的姿势，心里也在疯狂呐喊：“卧槽！牛逼！（破音）”

但他表面上还得装作风轻云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过如此”的谦逊。他轻轻将球踩住，看向曹小东，露出一个（自认为）高深莫测的微笑：“曹哥，你看，就像这样。心要静，脚要松，不是去挡球，是去‘接’球。王指导说的‘怀抱婴儿’，是不是就是这个感觉？”

曹小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他脸上的轻蔑和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震惊和茫然。

王助理教练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小甄记者！你……你深藏不露啊！你这停球……专业级的啊！”

主教练也快步走了上来，上下打量着甄帅，眼神火热：“甄记者以前专门练过？”

甄帅心里虚得一比，面上却稳如老狗，赶紧把功劳往外推：“没有没有，我就是个爱好者。主要是王指导点拨得好，我刚才在旁边一听就通了！主要还是教练指导有方！”

王助理教练被他捧得脸上放光，连连点头：“嗯，悟性不错！悟性不错啊！”

【检测到‘东方巨龙’队部分成员产生‘惊讶’、‘好奇’情绪。任务辅助条件初步达成。】【临时任务发布：趁热打铁。请宿主在1小时内，利用当前建立的微弱威信，尝试引导一名球员进行停球练习。】【完成奖励：无。】【失败惩罚：无。】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甄帅心中一定，有门儿！

他目光扫过一群还在懵逼的球员，最终落在了依旧一脸难以置信的曹小东身上。

“曹哥，”甄帅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要不……咱俩一起练练？我刚找到点感觉，还得您这专业人士给指点指点？”

曹小东看着甄帅那“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脚下那颗仿佛被施了魔法般听话的足球，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呃……好……好啊。”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