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割草

黯月投影于血色树林之中,扭曲的枯树裹着灰白枝干,枝桠交错如鬼爪,倒影在湿地上,如同恶魔的舞动。

刀光剑影之间,身穿残破管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十几个黑衣人的围攻下艰难抵抗。

“教官,放弃吧,不要再做无谓抵抗了。”

为首的黑衣人规劝道。

“公子触碰了禁忌,家族中的人不会允许他继续活下去的,你拦住了我们,也拦不住这之后的人。”

见头目有意劝降,周围的黑衣人纷纷缓和了攻势。

贾斯珀喘着粗气,方正的面孔不苟言笑,脸上疤痕如沟壑一般纵横。

握着长剑的手已经微微颤抖,此刻喘息之间,却反问道:

“还记得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节课吗?”

黑衣人没有说话,因为贾斯珀已经自顾自的说道:

“我们是眷属、我们是奴仆,这是枷锁,也是荣耀。

我效忠于维克托·阿博特,在“刃”的见证下,此身已是公子的仆人,这非无谋绝命的抵抗,而是印证我荣耀的战争!

来吧,若能杀了我,你也算是出师了!”

他深吸一口气,榨干体内最后一点力量,手上的长剑附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雾。

“没有完整仪式的加成,你的密力又能支撑多久?”

黑衣人摇了摇头,随后命令众人发起攻击。

众多黑衣人乌压压覆盖而来,像是遮掩天空的黑云,杀气腾腾。

数十把剑,宛若一张密密麻麻的捕兽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孤身作战的贾斯珀独力难支,很快便被逼到绝境。

然而困兽犹斗,作为他们曾经的教官,他了解这些黑衣人的技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血肉横飞,不时便有黑衣人倒下。

黑衣人头领冷眼旁边,寻到一个机会,悄然出剑。

剑如毒蛇,阴狠毒辣。

唰!

肩膀断裂,血如泉涌,残臂落在泥泞中。

“呃!”

贾斯珀闷哼一声,迅速挑开面前的剑,连连后撤。

无力之中,他倚靠在一棵树下,疼痛令他冷汗淋漓。

“哈…哈…”

大口喘着气,贾斯珀往肩上一拍,无形之力瞬间将肌肉压缩,堵住了出血。

贾斯珀看了一眼断面,血肉模糊中,夹杂着淡淡的银雾,银雾飘荡,隐约勾出一个尖锐的图样。

贾斯珀忍不住点评道:

“…剑如蛇牙、蕴含密力,看来你已经获得自己的“种”,我的技艺后继有人了。”

黑衣人头领眼神冷漠,长剑划过,挑断贾斯珀的手筋。

然后才口中回应道:

“我已经是“刃”之盲奴,这还要多谢教官的栽培。”

贾斯珀闭上眼睛,他已经没有反抗之力。

“杂修,退下!”

一道平静孤傲的声音突兀响起。

贾斯珀平静的眼神瞬间慌乱,这声音……

众黑衣人回首望去。

一个一头红发,身穿金色的华丽服饰,面貌年轻俊美,双眼血红的少年,正缓缓从丛林中走出。

“少爷……快逃。”

贾斯珀双眼满含热泪,颤抖呼喊。

面对管家的关心,维克托却眼神冰冷,斜视他一眼:“身为“杯”之伏首,被一群盲奴带领下的凡人逼到这个地步,真是废物啊,贾斯珀。”

贾斯珀闭上眼睛,自责无比:“这是老奴之过,万死莫辞。”

他背弃了自己的誓约,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主子。

如今主仆二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黑衣人头领皱眉,明明临走之前已经给他下了昏睡咒,怎么会来到这里?

有古怪,想到这里,黑衣人快速下令:

“上,杀了他。”

众黑衣人极速前进,剑刃寒芒倒印在贵族少年血红的双眼中。

在此危机之时,

他神色不见一丝慌忙,单手伸出,悠悠祷诵:

“吾为血、吾受咒,以赤之名!”

伴随着怪异却古老苍茫的密言。

下一秒,就像是在响应号召,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咒印像是蠕虫一般,从领口的锁骨处向着脸颊延伸,在维克托的皮肤上蠕动爬行。

一股无形的波动溢散开来。

黑衣人头领瞳孔紧缩,这是……

他恐惧的大声呼叫:“快退!是扭曲之术!”

黑衣人们迅速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的身上,同样的蠕动咒印,在皮肤上爬起,血液失控,肉体扭曲。

“啊!!”

“不!!”

恐惧,哀嚎,骨骼撕裂的脆响,血液喷涌的声音……

咒血之刺撕开血管皮肤,喷呲而出,变成一道道的锋锐长刺,撕裂周围的一切。

交响缠绕之间,众多人体身上长出了无数的血红枝芽,变成了一垛血红的人体荆棘丛林。

黑衣人头领恐惧感达到了巅峰,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维克托一步步走来,言语蔑视道:

“此为血,此为咒,此乃阿博特之契约。

愚蠢的杂修,一介犬狗之徒,胆敢刺杀汝之主上。”

黑衣人头领嘴唇嗡动,眼光无神。

在维克托展现出扭曲之术的那一刻,他便再也不是逃亡的弃子,而是变回了那个尊贵的侯爵之子。

甚至此刻更加尊贵!

“权”此时失去了合法性,心中的奴性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不能给背后的大人带来麻烦。

“罪奴该死……”

话毕,他竟愧疚至极的举起剑刃,当场自裁。

碰!

尸体倒在地上。

维克托的眼神不变,依旧充满蔑视与傲慢,冷哼道:“也好,免得让这一身贱血脏了我的手。”

贾斯珀心情大起大落,眼中满满的不敢置信,他不禁喃喃出声:

“少爷,您的血统觉醒了?”

阿博特家族,古老的血之家族,真正的超凡世家。

家中等级森严,即便面对嫡出的公子也是要求严格。

凡是没有觉醒之人,一律不得触碰超凡。

维克托便是犯了忌讳,作为嫡长子,因为不甘心无法觉醒,怕落后于竞争者,竟然擅闯家族宝库,触碰家族血脉族器。

于是被视为弃子,逐出家族。

维克托走到跟前,俯视他,言语中既冰冷又无情:

“贾斯珀,你变得弱小了,依稀记得,当年正是因为你最能打,我才将你收为奴仆。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并不明智。”

贾斯珀羞愧难挡,直起虚弱的身体,单膝下跪,道:“罪奴该死。”

见此,维克托眼神冷漠微微褪去,转身便要离开,只是留下一句:

“所幸,你这份忠心,让人瞩目。”

贾斯珀苍白着脸,站起来,跟在身后:

“老奴惶恐,荣幸之至。”

……

[你到达了战场,进入战斗模式。]

[请操控你的角色:]

[你使用了一次扭曲之术,扭曲+1。]

[你击杀了黑衣人,无收获。]×35

[经历一番杀戮,你对扭曲之术“咒血”的熟悉度上升了!]

[你劝杀了一名“刃”之盲奴,获得刃之种×1。]

[恭喜你完成危机事件➠幼兽困杀于沼林]

[同调+1]

[你失去了称呼“流浪的贵公子”。]

[你获得了新的称呼,“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阿博特”]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阿博特lv6〗

〖生命值:40/40〗(与肉体正相关)

〖理智值:18/18〗(与灵魂正相关)

〖肉体:4〗

〖灵魂:2〗

〖扭曲:2〗(理智上限-2)

〖同调:1〗

〖概要:觉醒了尊贵血统之人,踏上了通往赤血的道路……〗

筠诃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整整一个下午,从小人赶路开始,他时不时就要看一看屏幕。

经历了近半小时的等待,他操控的角色总算到达了战场,然后这游戏直接就提示进入了“战斗”。

需要他手动操控角色。

但他可是第一次玩这种旧时代的游戏,哪会操控角色。

紧张了半天,最后试探性的点了X键,选择释放“咒血”。

没想到直接把满屏的小怪全秒了!

随后精英怪也直接自杀。

当时就是一个大大的“?”在筠诃的头上。

不是,这角色这么“超模”的吗?

开局分配点数,我乱点的啊。

筠诃大为震惊,感受到了来自“超模怪”带来的庞大威压。

这和他在书上看到的不一样。

你应该先给我新手指导,让我打打小怪,先从一个开始打,然后再打小怪群,最后冒出一个机制简单的BOSS,让我刮痧半天,体验艰难胜利的快感。

而不是这样满屏的黑人小怪,被我一个技能全秒了。

你这样的游戏肯定……好评如潮!

“哦,我懂了,这就是书上说的割草游戏!”

筠诃恍然大悟。

吱啦。

“嗯~睡得真舒坦啊!”

哥哥凌晨从卧室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咦,小诃,你怎么还没睡?”

凌晨惊讶道。

筠诃转头,想起上午还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根本看不上哥哥带回来的玩具。

心里不知为何涌现出一丝窘迫,此时只能尴尬的扣着轮椅扶手,磕磕绊绊道:

“游戏…挺好玩的…”

凌晨哈哈道:

“那就好,我家小诃真厉害,人家研究这么久都没弄明白的东西,你一下午就知道怎么用了。”

“不过要注意早睡哦,你看你的眼睛,都有点发红了。”

嘱托了一句,凌晨就去厨房吃饭了。

他今晚上还要去巡逻。

筠诃眨了眨眼,眼红?

转着轮椅,筠诃来到沙发前,拿起镜子。

白嫩干净的脸上,是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眸。

然而此时,正中央的瞳孔中,却似乎掺杂着一丝赤色,乍一看像是充血发红。

不是血丝,而是一种奇异的红色,仿佛与生俱来,浑然一体。

“我的眼睛,本来是这样的吗?”

筠诃有些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