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逐星听了苏云的话,看了一眼后厨方向——粉红头发的女人正在跟一筐土豆展开一场惨烈的“削皮大战”,嘴里还念念有词,显然是在享受“做任务”的快乐——又看了一眼擂台入口处那位还在孜孜不倦地向路过行人问路的蓝袍男子,再看了一眼街道尽头那疯癫星槎消失的方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哲学沉思。
“我怎么感觉,”他摸着下巴,用一种参透了人生奥义的深沉语气说,“今天这场比赛,不是来比拼厨艺的,而是来观摩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而且我怀疑背后有个幕后黑手,把这些离谱人物一个个安排到我的剧本里,就想看我崩溃的样子。一定是温如玉搞的鬼。那家伙肯定躲在某个角落里,拿着一把瓜子看热闹。”
“温如玉才没这么无聊。”苏云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想了想,改口道,“好吧,他确实有这么无聊。但他现在应该在律政司处理公务,没空来这边看戏。所以这帮人应该真的是一群……巧合?”
“巧合?”云逐星一脸“你是在逗我吗”的表情,“外面飙车的疯子、里面问青楼的神经病、还有一个满脑子都是游戏任务的穿越女——你管这叫巧合?这要是巧合,那我明天就能在美食街上捡到一只会说话的猫,后天就能跟一条龙拜把子,大后天就能飞到太阳上去烤红薯!”
“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苏云不禁佩服了一下他的脑洞,“改天你可以去写本小说,肯定比美食街那些评书卖得好。”
“谢谢夸奖,但我现在没空搞副业。”云逐星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问题是,比赛还能不能继续了?你看评委那表情,分明已经在考虑怎么体面地宣布比赛取消了。”
评委席上,白袍老头正和其他几个评委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以眼神为主的紧急会议。他们的表情极其复杂:有对这场比赛的无奈,有对突然冒出来的那些离谱人物的困惑,还有对刚才那道灵韵石菌汤残余味觉的回味和留恋。他们把目光在白袍老头和擂台外的世界之间来回切换,最后齐刷刷地看向白袍老头,等着他做一个最终决策。
“各位参赛者。”白袍老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却又努力维持威严的矛盾感,“鉴于刚才发生了……呃……一系列不可抗力事件,决赛第二轮将推迟半刻钟进行。在此期间,请各位参赛者加固自己的灶台,检查自己的工具,确保不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出现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如果有人问路,就告诉他们出门左转十八个路口再右转,然后找一家卖糖葫芦的老大爷问一下,他心情好会告诉你们的。但前提是不要打扰比赛。”
云逐星在心里给白袍老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好家伙,这招‘转移大法’用得好!把问路的人支到十八条街以外去,等那人转晕了回来,比赛早就结束了!姜还是老的辣!”
那蓝袍男人果然按照白袍老头指的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擂台。云逐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暗自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少了一个麻烦。
但他这口气还没吐完,街角那边又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巡街司制服的人正扛着一个巨大的告示牌,快步朝着擂台方向走来。告示牌上写着几行大字:
【紧急公告】
【全城戒备!危险人物在逃!】
【特征:身高八尺左右,肌肉发达,穿黑色皮甲,手持大剑,疑似精神异常!】
【此人乘坐抢来的星槎在街头疯狂行驶,现已闯入娱乐区方向!】
【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如有发现,立即通报巡街司!切勿上前阻拦!】
【另:据最新情报,此人可能还有同伙!同伙特征为“到处问路寻找温柔乡的男人”和“粉红头发的可疑女子”!望相互转告!】
云逐星看完告示牌上的内容,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苏云,指着告示牌上那个“粉红头发的可疑女子”的描述:“你看,你那位‘土豆杀手’朋友,现在已经上了巡街司的通缉名单了。她要是知道你刚才诱导她把土豆削了个精光,结果把人家暴露成了同伙,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苏云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趴在灶台上直拍手:“哈哈哈!她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来找你讨要‘误报信息补偿任务’!少说也得是‘给我做二十道菜’这样的中型任务!你这回可有得忙了!”
“到时候我就给她安排一个‘在一天时间内吃完二十碗饭还不用上厕所’的任务,看她能把肚子撑成什么样。”云逐星不怀好意地说,“反正她那胃是异空间裂缝,这点任务量,小意思。”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损着,后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崩溃的尖叫:“我的土豆!这筐土豆怎么坏了一半?这怎么削啊!”
云逐星和苏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看来她发现问题了。”
果然,粉红头发的女人从后厨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堆已经发黑变软的土豆,一脸欲哭无泪:“这算什么破任务!明摆着是坑我!这土豆都烂成这样了,怎么削!这不是生活技能任务,这是‘修理除虫任务’吧?得先把坏的削掉才能削好的!这难度等级至少是个B级!”
“B级?”云逐星一脸无辜,“我安排的任务最多就是F级,绝对不会超纲。你那个筐里的土豆,本来就是我们客栈准备喂猪的,不是给人吃的。你要是能把它们都削好,那我不仅请你吃饭,还把你的名字刻在客栈门口的石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能把“猪饲料”变“人食”的厨艺大师!”
“喂猪的?”粉红头发的女人差点当场暴走,“你特么在逗我?你让我一个堂堂……一个堂堂接了无数史诗级任务的资深冒险者,来削猪饲料?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职业素养!”
“那你接不接吧?”云逐星双手抱胸,一副“爱接不接”的表情,“不接的话,你就去街上逛一圈,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的任务。不过据我所知,现在街上到处都是被那个飙车疯子吓坏的人,你估计只能接到‘安抚受惊小猫’这样的日常任务,奖励撑死也就三根小鱼干。”
粉红头发的女人咬牙切齿地盯着云逐星看了几秒钟,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她重重地把那筐烂土豆往地上一摔,转身走向擂台另一侧:“算了!不陪你玩了!我还不如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人丢了猫,好歹还能攒点声望!你这任务满意度太低,差评!”
“差评也没用,我这儿不退货。”云逐星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而且你差评也没地方给!这又不是某宝,还能给卖家打分!”
粉红头发的女人气鼓鼓地走了。苏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诶,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去找猫?要是真找到了,那她是不是该改名叫‘猫奴战士’?”
“管她叫什么。”云逐星伸了个懒腰,“反正她走了,咱们的麻烦暂时少了一个。现在就剩那个问路的蓝袍男人在外面转了。等他被巡街司的人抓到,咱们就可以安心比赛了。”
“放心,他肯定会被抓到的。”苏云说着,用目光扫了一眼擂台外,“你看那边,巡街司的人已经在街角布置了路障,大概是在等那家伙自投罗网。不过我看他那眼神,不像是会被路障拦住的人。”
云逐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巡街司的差役们在不远处的一个路口设置了一道简易路障,至少五个人守在旁边,手里提着法器,摆出了一副“来者何人”的警戒姿态。
“这阵容还算整齐。”云逐星点点头,“要是那蓝袍男人真去问路,估计会有一场好戏看。”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蓝袍男人并没有朝着路障方向走,而是在转了三个路口后,径直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咦?他跑去哪儿了?”云逐星愣了一下,“他不是要去温柔乡吗?那条巷子是往温柔乡方向走的吗?”
“是的。”苏云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条巷子是通往温柔乡的后门捷径。看来这人对这条街的地形……非常熟悉啊。他之前问路,难道只是想确认某种信息?”
云逐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正想问点什么,擂台中央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铜锣声。
“铛——铛——铛——”
“各参赛者请注意!决赛第二轮将在半刻钟后正式开始!”红袍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各位参赛者按照抽签顺序,依次登上灶台!请各位评委各就各位!请各位观众保持安静!”
“第二轮终于要开始了。”云逐星活动了一下手腕,调整了一下呼吸,“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只想好好地做菜,让评委们重新感受到美食的真正意义。而不是把他们送到厕所里去。”
苏云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不过你也别太紧张,万一第二轮又翻车了,你至少还可以转行当‘厕所开拓者’。”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