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骤风

阴魂是练气士死前后留下的数据堆积形成的产物，如果一个炼气士留下的数据堆积过大，理论上可以产生多个阴魂。

阴魂的数据堆积会因为时间以及活动而丢失，他们为了留存会去夺取其他数据，为了活着而活着。

陈戴维一眼就看出他们的强度，数据量充其烧了一年白开水的生活记录。

可能他一个人都能搞定。

但联想到刚才的心悸……

“阴兵过境”红龙看出陈戴维在想什么，为他整理领子。

“害怕就来找我，你知道黑格勒在哪。”阴魂被瞬间焚尽。

阴兵过境大多发生在重大屠杀案周围，死者至少超过百名练气士。或许真会遇到什么麻烦。

不过红龙不在意，她只是把一块绣梅手帕放在陈戴维另一边口袋。

宣誓领地，梅虹乐是这样的。

她接了电话，与陈戴维挥了挥手。近在咫尺的陈戴维会意，骑上机车离开。

他有与‘天慧’心灵感应的感觉。

“喂？黑狼？”

“大卫先生离开了？”

“对，骑‘天慧’走的。”

“张水没死。”

“我知道，保罗也没死。”红龙的眼神变得锐利，“陈戴维只是要了他们的命，没有破坏他们的数据，对高级练气士来说，只要数据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死。”

数据即生命，生命即数据。

“尽快完成对张水病毒靶向测试，下次我会把他们从世界上清除。”

“‘天慧’需要进行二项适配测试……”

“今晚它会回去。”红龙眺望陈戴维离去的方向，伸了个懒腰。“莱茵城束手束脚的，真讨厌。”

“游神方面，‘地仙’在接待室等您，应是要了解张水及散仙联盟的事。”

“让他稍等。”红龙周身温度升高，火焰瞬间爆燃。“反正他也不急，我先拔掉几个阴兵的节点。”

“那我也来好了。”对方声音变得苍老，红龙也不在意，挂了电话。

随后红龙消失在黑夜中，空气的爆鸣声比她稍慢一筹。

“社地「南方事变」之后，俾斯麦家族在莱茵城存放‘至高遗物’。”清瘦的老人归还手机，黑狼在一旁毕恭毕敬。

“‘至高遗物’是什么我无权过问，也懒得管，但为了抢夺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滥杀，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黑色的天空更加漆黑，如墨的乌云遮天蔽日，如同无光的深空，也如寂谧的死机。

“怎么下雨了？”

陈戴维下了车，那车果真自己走了。大概是回到红龙那里了吧？他心想。

屋子里不太安宁。

八个人均匀站在中间两人的周围，值班室就两把椅子，一个坐着罗宾，一个是他不认识。

但陈戴维认识他的臂章。

太阳符文徽记……「日游神」……

“这位就是大卫先生？”那人回头看像陈戴维。

“对。”罗宾回答。

“日游神？罗宾你犯什么事了？”

“不是。”罗宾有些无所谓。“他们是来了解俾斯麦桥浮尸的。”

“对。”椅子上的男人与陈戴维对视。“大卫先生，据我所了解，您在25日清晨目击到浮尸顺江而下，对吧？”

“对。”

陈戴维就停在门口，回答。

“那您有发现尸体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吗？”

陈戴维回忆了一下，顿住了。

“没有，硬要说的话，那具尸体不像死人。”

“好的。”

那男人起身，摘下的右手的手套。那只手上机械关节棱角分明，不知是电线还是数据线在透明板块下纵横交错，陈戴维还隐约听到了那手发出心跳声。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至高遗物了解多少？”

至高……遗物？

至高遗物通指仙人死后留下的任意物品，这些物品通常残留仙人的数据堆积……

一般情况下，仙人可以通过这些堆积死而复生。

“我没什么了解的，传闻中死而复生，一击沉洲的传闻倒是听过一些。”

“没有谎言。”那男人重新戴上手套。“收队。”

这伙人很快离开，似乎从未出现过。两人面面相觑，陈戴维没一会就晃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最近小心点，应该没些什么好事。”罗宾拿了盒猪脚饭递给陈戴维。“毕竟这种东西一般是不向平民透露的。”

“应该是抽样调查之类的，都让签保密协议了。”陈戴维没管这么多，只是享用食物。

“吃完了就回去睡觉吧。”

“老大，姚先生前往了汇良，有消息说红龙也在汇良。”

太阳臂章的九人返回途中，有一人这么说道。

“辛山和汇良都是风雨欲来的架势，皮鲁士门也加派人手观察，莱茵行政区讲究的是三位一体，那里不能被漏掉。”

长夜寂静，三座‘供血’城市在乌云下沉睡，莱茵城释放光芒，它是一颗璀璨的人工钻石。

“戴维。”

有人呼唤陈戴维……

“你该醒了。”

是红龙！

陈戴维睁眼，入目是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阴魂。它们想要靠近陈戴维，但是目前做不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

房门震颤。

后脖颈发烫，但陈戴维管不了这么多……

“罗宾！”当即大吼。

“大卫！”踹门声消失了。“你还好吗？”

“还好，你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哪里来的阴魂给我们这里围住了，情况不是很好，你自己能出来吗？”

“应该可以……”

陈戴维听到玻璃炸裂的声音，而后是飞剑的破空声。飞剑明显没办法对阴魂造成伤害，但是罗宾可以，他的飞剑是以数据刀为基底构建的。

现在该想想自己该怎么出去了。

阴魂就站在那里，身体既透不透，像损坏的图片，部分模糊，部分失真，部分曝光，部分扭曲，部分缺失。衣物与身体重重叠叠像是错位，陈戴维分不清哪个部位来自于谁。

他们都不像一个图层的，互相穿透，得到什么或失去什么。

罗宾怎么出去的？后勤不就一间休息室吗？

陈戴维才发觉自己的后颈灼热，他刚一抚摸，热便传递到了指尖。

其中有什么玄机吗？他试着一挥，竟凭空烧掉几个阴魂好大一块身体。

这应该是红龙的杰作。虽然不知道是远控还是堆积，但也够陈戴维感动了。

他又伸手试着打了个响指，他觉得这样会有点帅。

冲天的火焰如室内爆炸的燃气，事实上，室内确实有燃气灶具，他们带着高温自门窗喷涌。